秋天

秋天

2017, Oct 02    

经过校园时发现,满墙绿墨一样的爬山虎开始变红了,渐变的红色浓墨重彩,给秋天添了一抹妩媚。满地金黄的落叶渐渐成势,盖住依然顽强的绿草地,一夜雨后被即零落成泥碾作尘。天空不时有大雁成行往南飞,这是我并不熟悉的北国秋天。

常会在这个季节,突然想起家乡。脑海中没有人,只有金色的阳光,透过梧桐树缝隙洒在街道上。日常湿润的空气在这个季节变得干燥,总是忍不住舔嘴唇。空气里弥漫着桂花香,留神停下脚步用鼻子寻找,却又芳踪无处觅。只有满街毛栗子的香气,实实在在填满经过店铺的每一个鼻子。

德国的秋,不是天蓝的壮怀激烈,白云翻腾,就是没完没了秋雨绵绵,能下一周不停。但我竟从德国的秋天里看见了古人眼中的秋天。

天淡云闲,列长空,数行新雁。御园中秋色斓斑:柳添黄,苹减绿,红莲脱瓣;一抹雕阑,喷清香,桂花初绽。

《长生殿‘惊变》这一出曲词,初听惊艳。也许是内容(颜色、物)符合记忆生存优势,一下击中内心。唐明皇挽着贵妃在御花园里赏玩,这一出恩爱气象却是国破前最后的愉悦,教观众唏嘘。

如今的大城市很难见到天淡云闲,更不用说大雁南飞。我却在德国的家门口看到这样的景象,当排成人字形的大雁变换队伍远去,天空传来清亮的雁鸣,为这句打动我却没见过的唱词,做了最好注解。

【懒画眉】 月明云淡露华浓, 欹枕愁听四壁蛩。 伤秋宋玉赋西风, 落叶惊残梦。 闲步芳尘数落红.

潘必正的秋,当下要比唐明皇难一些。他借住尼姑庵,恋上了隔壁道姑妙常。穷困潦倒加爱而不可得,才会枕头也歪了,四壁都是秋虫鸣叫,好不落寞。

好在他风华正茂,顾不得许多,晚间花园闲庭信步数落红,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妙常的门外。《琴挑》就此上演,这也是秋夜动人的小事一桩。

秋风起,天气凉,秋云淡淡雁成行。
棉田白,稻田黄。家家农人去来忙。
红叶村,芦花港,处处听得虫声响

《读库 日课》里的童谣简单悠扬,比起国破家亡生死相隔的《长生殿》,青年男女反复试探的《玉簪记》,要简单的多。喜爱它朗朗上口,我常常推着孩子在湖边散步时随口念出。野鸭、大雁好似默契一般从水面扑腾起来,飞过渐渐变黄的芦苇去了。

北国的秋时而阳光灿烂,时而乌云密布。这里没有毛栗子、金桂花、糖芋苗和鲜肉月饼;没有梧桐树叶的间隙洒下的细碎光影。却有天淡云闲、新雁成行、苹减绿、柳添黄;有红叶满墙、芦花金黄。我不知道,我想念的是何处的家乡。